俗話說:「萬丈高樓平地起」。建築始於根基,一磚一瓦,一樑一柱,皆從腳下那片土地裡生長出來。我們繼續聆聽建築學子與鄉土的對話,西安建築科技大學建築學專業的無止橋學生團隊統籌楊懿。他曾主導和參與多個位於陝西的鄉村振興項目,以及赴香港參與2025年學無止年度交流營。用專業改善鄉土環境,用耐心細聽土地故事,正是楊懿腳踏實地用建築賦能鄉村振興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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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鄉村的距離,藏在三個瞬間裡
我加入了無止橋三年,從西安清峪村的秦腔戲台到安康橋山村的茶香溪畔,一路走來,我的鄉村振興實踐記憶,不是宏大的敘事,而是鐵皮房的雨聲、秦腔戲的唱腔、老爺爺族譜的話語這些細碎又鮮活的瞬間。
參與無止橋的日子,是我從校園走向鄉土,以腳步丈量鄉村、以真心對話鄉土的過程。擔任統籌的經歷中,如果問我最深的感受是什麼,並不是大道理,而是刻在我心裡的三個瞬間。
鐵皮房裡的暴雨夜
第一個瞬間,是清峪村鐵皮房裡的暴雨夜。在戲台改造二期工程時,我們住在工地臨時搭建的鐵皮房。條件簡陋,卻也簡單踏實。有天晚上收工回來,大家累得倒頭就想睡,忽然一場山雨毫無徵兆地砸下來,雨點噼裡啪啦打在鐵皮頂上,聲音大得幾乎蓋過說話聲。但那天我們誰都沒被吵到,白天的搬磚、砌牆、噴漆,早已讓我們累得筋疲力盡,但是伴著這密集的雨聲,反而睡得格外沉。那一刻我忽然明白,鄉村修行從不是浪漫的採風,而是沾滿泥土的付出。我們睡的不是舒適宿舍,卻離土地最近;聽的不是輕音樂,卻是最真實的鄉野聲音。
竣工時的秦腔聲
第二個瞬間,是清峪村青年志工之家竣工時的秦腔聲。工程完工當天,村民們比我們還要開心,村子裡也熱鬧得如同過年。他們特意在我們修好的戲台上唱起了秦腔——鑼鼓一響,唱腔一亮,嘹亮的腔調響徹山峪。老人們唱得投入,村民們圍在台下也看得熱鬧。那不是專門為遊客準備的表演,而是村民發自內心的感謝。看着他們臉上的笑容,我突然覺得,之前熬夜改方案、頂著太陽施工的辛苦都值了。我們蓋的不只是一間房子、一座戲台,更是他們茶餘飯後能聚在一起,聊聊天、拉家常話里短的地方。
老爺爺的族譜
第三個瞬間,是在橋山村遇到那位獨自修族譜的老爺爺。橋山村歷史上是個移民村,很多人都是早年為了避難從外地遷來,根脈散、記憶雜物。而在做村史記錄和建築研究時,我們碰到一位老爺爺,他正一個人默默整理、抄寫族譜。他告訴我們,人不管走多遠、住多久,都不能忘根。這句話很樸素,卻重重地敲在我心上。我們捧着紙筆、走入田頭,訪談村民、整理村落故事,是在幫鄉村留住記憶,也是幫助我們自己重新理解鄉村——鄉村振興不只是修路建房,更要守住文化根脈,而我們能做的,就是認真傾聽、仔細記錄,不讓這些珍貴的鄉土故事被時間沖淡。
腳踏實地
這三個瞬間,也讓我慢慢想清楚:青年服務鄉村,其實就是兩件事──好好聽,踏實做。聽村民的故事,聽鄉村的歷史,聽這片土地真正需要什麼;用我們的專業去做事,去改善人居環境,去記錄鄉村記憶,腳踏實地。
我曾與香港伙伴們參與無止橋「學無止年度交流營」,也曾一起在橋山村實踐。這些寶貴經歷更讓我體會到,兩地青年助力鄉村振興,只要帶着同樣的真誠,一起聽、一起做,就能形成合力。我們帶着對鄉土的興趣與敬畏走到一起,在並肩施工、共同研究中打破距離,用實幹架起一座真正聯通內地與香港、青年與鄉村的心橋。
因為,鄉土從來不會辜負認真對待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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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止期許
楊懿的三個瞬間,是三種領悟。鐵皮房的暴雨夜,明白鄉村實踐是沾滿泥土的付出;戲台上的秦腔聲,看見一座戲台承載村民的煙火日常;老爺爺修族譜的話語,體會鄉村振興不只是修路建房,更是守住文化根脈。從「睡在離土地最近的地方」,到「建一個能讓村民聚在一起的地方」,再到「記住每一個人從哪裡來」,這條鄉土之路,是一次次對「根基」二字的重新理解。
近年,無止橋旨在通過兩地實習、服務研習、能力提升和領袖貢獻等途徑,鼓勵兩地青年身體力行為鄉村振興作出貢獻,提升鄉村生活素質,推動低碳永續發展,搭建兩地青年心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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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懿(前排中)在橋山村與兩地青年圓滿完成最後一日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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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懿(左二)在清峪村完成照片牆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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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懿(前排右六)在清峪村青年志願者之家主題建造竣工後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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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懿(左一)在清峪村拜訪當地鄉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