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止橋日本鄉村振興考察團|學員感悟與反思 — Zero Lai

起點是從這裡,記得當時接了一單拍攝,於是有第一次去荔枝窩的經歷,隨著疫情的漩渦,我的角色不斷變化,從參加者到隨隊攝影師,再到積極參與各種項目,出入香港各個不同的鄉郊,由北區走到印洲塘,再到大嶼,到去沙頭角。這段旅程讓我深刻體會到香港鄉郊的獨特魅力。經常會和朋友形容荔枝窩是一個帶有靈氣的地方,香港難得有的好山好水好地方。

商量半年左右的field trip,感謝無止橋團隊籌備安排各樣行程,耳目一新。日本是亞洲國家裡推行城鄉共融及地方創生的先行者,既有瀨戶內海、越後前妻等藝術祭聞名海外,更有不少建築師改造鄉鎮的房屋,或是不少融入日本工藝的建築作品散落在城市之外的地方。日本總務省更設立「地方創生大獎」給予不同的項目肯定,後慢慢延伸到台灣、韓國,乃至現在的香港。能夠出發到日本去考察,發現的確是有不少可取之處以供香港日後發展的例子。

講及地方創生,本質就是以人為本、人的流動帶動相關的活動。往往一個地方需要找到永續發展的機會破口,是以找到它獨特之處。

第一站來到神山町。

到埗的第一晚是和前町長的晚餐,他形容當初曾經試過修築更多路徑連接城市,反而是鼓勵村民搬出城市,人口不升反降。最後反而是以超強WIFI,吸引了數碼遊牧民族來居住,現今只要有穩定的網絡就可以四處工作。筆者身同感受曾經在日本三重縣不停尋找WIFI穩定的餐廳/cafe,最後只好勞煩妹妹幫忙找當地一間補習社,和在大阪網吧上傳設計文件。作為數碼民族,深切感受現今只要有穩定的網絡就可以四處工作,無須固定一地方。所以綠谷(Green Valley)就像一塊磁鐵,吸引了許多具挑戰精神的青年來到神山町。

不同於集中在都市的傳統形式,神山町在郊外創造新的價值、找出適合自己的工作方式,這裡聚集了一群不願被既有觀念禁錮,想要追求自由發想的人。IT類的新型企業便在德島縣中十分致力於人口輸入的神山町裡,設立了不少「衛星辦公室」。擁有豐富自然資源,卻有強勁的網絡,不便利感反而成為吸引他們來當地的原因。

一個地方要找到無可取代的特色,才能成功創生。

地方創生的推動者往往分兩大類:「U-turn」和「I-turn」,從小長大在鄉郊,出外闖蕩後回到家鄉貢獻;亦有從其他地方而來發展,帶著種種原因來到,想為當地出一份力。和社會創新的人不謀而合,來自各個背景,好像一行人既有建築、教育、旅遊、生態等,透過不同人的見識去令一個地方更新。

另一站是以零碳減廢聞名海外的上勝町。

來到HOTEL WHY,很容易就會被其獨特的建築外貌吸引,不單止facade是由300多個舊窗框和門框建成,每個建築材料都是經估算可以重用。由check in已經需要估算未來入住幾日要用/飲用多少份量肥皂、咖啡和茶,到每日都需要按六種分類去做回收廢物,check out時就親手分類,filter coffee毋須濾紙,可以把剩食埋回土地消化。整個概念貫徹始終,是每件事經過反思「為什麼」,而是了解原因,所以有然後。

到訪執葉產業的生產線,是因應日本食品、餐飲對美感的需要應運而生的一個行業。在日本的餐桌上往往會見到當季的植物放在一旁作伴碟,配搭廚師的餐膳,於是要求該伴碟亦要極其一式一樣。當日參觀了當地的溫室及親自執葉,才知道一個可以放上桌面的植物要求極高:不能枯葉、雙數對稱、完整。好幾十棵才有一棵可用的,以為是配搭的伴碟,背後卻隱藏日本人對細節的追求。

執葉的成果就呈現在晚餐的餐桌上,是一個周遊列國、曾到歐洲和東京發展的女主廚主理。會被整個餐桌用心設置而驚訝,主廚分享除了選用當季的神山町食物做主題,更是想我們體驗製作日本拌飯的過程,於是以Buffet + Free Flow形式,自行榨汁、加入香菇、肉碎、紫菜等材料,亦讓大家可以彼此走動交流,不局限於與鄰座的溝通。作為旅程的結尾,這個安排最好不過。

地方創生,是日文漢字。當初有日本政府為了修正東京一極集中、減緩地方人口減少、提升日本整體活力。發展出最合適的特色產業及生活圈,讓青年回流、趨緩人口問題。

一個地方要找到無可取代的特色,才能成功創生。會反問自己所身處的香港,其特色是什麼?

香港的鄉郊,其優勢是與城市極近,15分鐘即達的郊外,山水相連的地理,是外國人嚮往的便利和舒適感。各處鄉村各處例,固然有其參考性,亦有其獨特性。

當初山崎亮:我們要一個「一百萬人來一次的島」,還是「一萬人來一百次的島」?跳脫一成不變的觀光型態,每個都是獨一無二的社區,才可以突圍而出。

設計可以成為地方的力量
去到香港鄉郊行山,往往會想回途買些手信,往往是到士多用白色膠袋盛載當天出爐的茶果、糯米糍,既難以保存,欠缺包裝亦都要難以送人。香港糯米糍和日本大福,既軟糯口感又強調手工製作,兩者價值卻天淵之別。

筆者在離開四國之際到岡山,在新幹線車站忍不住買幾盒以調皮畫的桃太郎大福作手信。日本不同的車站會售賣當地的產品,既是present手法,亦是日本設計力。正如Walk in Hong Kong Paul在旅程中講及,的確是設計亦是軟實力一種。差不多的產品,價值的提升就在於背後的設計和說故事能力。香港不乏傳統手藝,但是如何把產品提升,以強化國際行銷競爭,加強設計力導入,以促進產業升級加值發展。以「地方特色」為題,做出具有風土意識且極具設計美感作品。

閒置空間再利用 文化輸出另一出口
將神山町商店街中大量空置的建築物整修,吸引從事創作的人進駐。在香港,建成住宅之外,郊外的閒置用地會否有另一個可能性。在上勝町遇見來自比利時的在地機構負責人,他有疑問關於香港「城鄉差距」,是否類同日本的差異。以往不少農用地轉化為城市用地,以沙田曾大屋、荃灣三棟屋為例,當年政府發展新市區,都曾遷移了不少的村落,時至今日往往在密集鐵路,15分鐘可以到達的郊外,為城市生活的人提供喘息空間。

善用香港環境優勢發展旅遊
既有把醫療與旅遊結合,提供價廉物美的服務,帶來可觀外匯,其他亞洲各國見獵心喜,身心靈醫療旅遊近年成為炙手可熱的新商機。過去,日本人們透過前往溫泉地區取水,和泡溫泉的旅遊方式,舒解城市人身心的壓力,目的在於促進健康和恢復。漸漸發展成藉旅遊方式合併醫療服務的介入,在亞洲比比皆是,新加坡健康養生節連續舉辦三年,為期一個月在新加坡多個地標性地點,舉辦超過120項的多元課程體驗,包含大家所熟知的瑜伽冥想外,還能透過音樂陶冶心靈。甚至以打造成「城市康養天堂」(urban wellness haven)為目標。事實上香港的郊外極為易達,更類近逆城市化,而是人口從密集的城市區域遷移到周圍的郊區。為何不吸引更多高端消費人群來香港感受城市魅力之餘,亦可感受近郊的身心靈洗滌?

新思維更新地方文化
保護和傳承地方文化,支持本地藝術和手工藝,增強社區特色。在發展的過程之中,神山町並沒有犠牲它原來獨有的模樣。去年參加「無止橋村永續領袖班」(深造班)的課程,一村一瓦project正正是想把沙頭角一帶的村落文化帶出區域,讓更多人了解。

「just do it」

第一日和神山町前町長,問到地方創生的關鍵,他講及的確需要有魄力和充滿熱忱的新思維在這片充滿機會的土地上發揮及實踐。同時勉勵我們just do it ! 地方創生的理念如春風吹拂,喚醒了沉睡的潛力。當我們將香港的獨特風貌與外界的創新思維交融,未來的畫卷必將更加燦爛。讓我們共同攜手,探索每一個角落的可能性,為這片土地繪製出更美好的明天,讓每一個社區都能在獨特性中找到共鳴。